2008-06-19 | 水稻旱种
昨天夜里做了一个梦。醒来以后记得清清楚楚。我梦见父亲与我小哥在村子前的水泥地上忙着晒谷。谷子里里外外都湿透,是从烂稻田里割来的样子。他们双手都不停地抖捋着稻梗。见了我,父亲说,快去家里拿一面筛子来。
感觉当时热得不得了,天上都闪耀着太阳。我急急走到家里问母亲,筛子在哪里。母亲正在大灶上做饭,忙上忙下,满头是汗。我心想还是自己找吧,可找来找去找不到,心一急,也就醒了。
正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。
上几天,看见一个老农在整地,问他要种什么了。他歇下锄头,笑了笑,说,种田了。
他整的是一大块旱地,地里洇了水。地中间南北方向拉了条尼龙绳。他正依着绳子,在开浅浅的小沟。他这个把式,说是种大麦,还能让人相信。但现在又不是种麦子的时候。
见我不信,他说,是水稻旱播,就像种大麦一样。说完,又自顾自整地了。
这下,我信了,他是一个很敦实的人。这样的季节,这么大块的田,除了水稻,还能种什么。
于是我很高兴,为这种极省力极先进的水稻种植方法。
我年轻的时候,几乎年年都要参加双夏劳动,因为父亲种着田。十来亩的双季稻,都是自己割,自己种。江南的7月,骄阳如火,屋外热得烘烘作响。下田时,还没有动镰,就已汗如浆出。下午种田,田水都是烫脚的。那种粒粒皆辛苦的滋味,只有亲身参加过劳动的人才会有切身的体会。
我有一个同事,出身教师世家。一次心血来潮帮丈母娘家去种田。看到她们一家子都已在拔秧,也卷起裤头下了田也去拔。可他拔的秧,根根都没有根头。原来,他像拔草一样地拔。一只秧还没拔好,汗已湿透。终于他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——也可能是忍受不了——赶紧跳上田头作壁上观。凡种过田的人都知道,拔秧双夏的诸多环节里,算是最轻可的了。
后来渐渐地有收割机,我们庆幸不用割稻了。又后有了抛秧技术。等父亲也学会抛秧时,我们又庆幸不用种田了。现在父亲已不种田了。但有了旱播技术,我还是打心眼里高兴。省去了育秧、拔秧、种田和收割,能让农人少流多少的汗水,解放农村多少的劳动力!
中午休息时,我特意到那块田里看了一下,见播下的稻粒,已抽出了细细的绿芽。我心里极为感动,为那正在萌动着的无穷的希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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